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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夕顏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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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夕顏六

“是你?”進了審訊室,方衍之和顧連綿楞了,這不是那天他們救下的要自殺的小姑娘?第二次見,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景下。

“你是郁夕顏?”

小姑娘像個鵪鶉一樣縮成了一團,佝僂個脊背渾身發抖,她看了顧連綿一眼,似是認出她是誰了,紅著眼眶點了點頭。

那天他們雖是把人救了下來,但後來無論怎麽問,小姑娘就是不肯透露自己要自殺的原因,再後來負責這片區域的民警來了,他們自然也就離開了,哪想到……

“孫興華、金思琦、衛濤這三個人是你的同班同學吧,聽說他們之前跟你發生過矛盾。”方衍之拿出在郁夕顏家裏找出的那張紙,道:“還有這個,能解釋一下嗎?”

那白紙上的血紅大字好像一把利劍,生生剮了她一片血肉似的。郁夕顏劇烈地抽搐起來,瘋狂地搖著頭:“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……人不是我殺的,不是,不是……”

“我什麽時候說過人死了。”方衍之眸中厲色逼人,冷聲道:“為什麽要殺人。”

“啊——不是我不是我……是她,對,是她……”郁夕顏突然開始用頭使勁往桌子上撞去,沒幾下便鮮血淋漓,像是一頭發狂的小獸,瘋狂而又絕望。

方衍之一楞,忙上前桎梏住少女,將她拖離桌子附近,以制止她自殘的行為。

“衍之,不能再審了。”顧連綿抓住方衍之的手腕:“先緩緩,交給我。”

“好”

……

黑暗和混沌中——

“你為什麽要害怕他們,你沒有錯不是嗎。”尖銳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
“不,錯的是你,你殺人了,我不想的,我真的不想的。”

“懦弱,你是不是忘了一次次被打斷腿是什麽感覺,是不是忘了洗衣粉灌進胃裏是什麽感覺,還是你忘了……”

“別說了,我求求你別說了。”

少女瑟縮著、吶喊著、瘋狂著、絕望著,她想要一束拯救她的光,只要一點點就好,但是沒有,只有黑暗,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
“呵,衛濤那個畜牲對你做過什麽你不會也忘了吧,你只會哭,哭有什麽用,你看,有人來救你嗎?”

“別說了,啊——”

……

蕭挽臉色鐵青地進了辦公室,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猛地灌了一口,看起來陰沈得有幾分可怕。

“挽姐,怎麽了。”顧連綿問道。

“媽的。”

蕭挽罵了一聲,怒道:“剛她們檢查的時候我去看了一眼,身上大大小小什麽樣的傷都有,什麽煙頭燙的,玻璃片劃的,還有腿,不知道讓人打斷了多少次,最重要的是那小姑娘讓人性侵過。”

一屋子的人臉色都不好看起來。

蘇星餘聞言手一抖,手裏的文件散了一地:“到底誰這麽殘忍啊。”

離的最近的顧連綿蹲下身來,邊幫他撿便道:“如果不出所料的話,應該就是那三個死者。”

“剛開始看到他們的死狀的時候,我還挺同情他們的,但現在我……”

“蕭挽”方衍之打斷了她,神色難得的嚴肅:“慎言,這案子還沒定呢。”

蕭挽沒有再說話,心裏明白方衍之也是為了自己好。這裏是市局,人多耳雜,除了他們自己人外,要是讓哪個多事的人聽了一耳朵,那她可就麻煩大了。

“行了,別想太多。”

方衍之拍拍蕭挽的肩,道:“星餘留守,其他人兵分幾路,從郁夕顏周圍的人入手,一定要查出一點蛛絲馬跡來。”

“等等衍之。”

肖煜叫住了正要走的:“那小姑娘這個樣子也不是個辦法,我們要不要打報告請個精神方面的專家過來給看一下。”

蘇星餘:“咱不是有連綿呢嗎?”

“心理學家和精神病學家不是同一回事好吧。”蕭挽鄙視道。

“暫時不要”方衍之道:“等我們調查清楚了再說吧,現在有連綿就足夠了。”

“這有啥不一樣的,哎,你們別走啊……”

“咱們去找誰?還找錢多寶?”上了車,顧連綿問。

錢多寶就是那清新脫俗的小胖子。

“對,雖然我也挺不樂意的,那小子我實在不是很受得了,但沒辦法,跟三個被害人走的最近的就是他。”

今天方大隊長的品味變了,不是最炫民族風了,換了一首……好漢歌,很好。

算了,能忍。

顧連綿拿手按著太陽穴,道:“按挽姐描述的情況看,郁夕顏在遭遇各種淩虐和折磨後,對施暴者進行了瘋狂的報覆。她父母雙亡,自小與奶奶一起生活,品學兼優卻性格懦弱,但在壓力達到了人所能承受的極限時,她就開始衍生出另一種人格來保護自己,這也就是為什麽在現場有那麽多不合理和矛盾的原因。”

“人格分裂?”

顧連綿點點頭:“我只是推測。”

“反正現在這案子棘手的程度不是一般。”

方衍之拿出嘴裏吃完的棒棒糖扔進煙灰缸裏,道:“嫌疑人倒是抓住了,但現在也沒法審,再怎麽有嫌疑,畢竟我們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,要是再找不出個突破點,我們就只能原地轉圈子了。”

“那也不盡然。”顧連綿道:“她一個小姑娘頻繁作案,總要有固定的作案工具,只是我們不知道她藏哪了罷了。人的活動地是有規律的,左右就在她家、學校、三個被害人的家附近,下功夫找找,總能找到的。”

“你說的是。”方衍之認同道:“我已經向老頭打報告從別處多調了人手,擴大搜索範圍,林哥和肖煜也去找了,一定可以找到。”

“你這不是都胸有成竹了嘛方隊。”

顧連綿笑瞇瞇地望著他,漆黑的眸子澄澈明亮,像是剛從泉水裏撈出的黑寶石,美得令人心頭發顫。

某人手一頓,差點把車開到墻上去。

他不是什麽滿腹經綸的大才子,沒什麽高遠意境也說不出什麽文藝的話,要真要讓他形容一下現在的感受——

那大概就是腦子裏一片空白,不知道該說什麽,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。但最初最純粹的喜歡,不正是如此嗎。

不行,這案子結了他一定要把話說清楚了,再這樣下去,他遲早把自己憋屈死。

方衍之暗想。

不明真相被人暗暗肖想的顧專家:“你看著點開,想什麽呢。”

“哦哦哦……”

這次兩人去了小胖子家。

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——

金碧輝煌。

而且目前還有更棘手的……

“警官,我家寶寶的學校出了這麽多事,現在我都不敢讓他去上學了,我可就這麽一個兒子啊,他要是出點什麽事我也活不下去了,警官你們可一定要確保我們的安全啊……”

方衍之那張臉依舊夠招蜂引蝶,中年富婆也不例外。

衣著華麗的女人拉著他的胳膊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,說著說著竟還抹起了眼淚。

好吧,他們總算知道那小胖子發達的淚腺是家族遺傳了,還真不能怪人家孩子。

方衍之暗暗抽著自己的胳膊,又向顧連綿投去求救的眼神。

顧大專家沒良心地攤攤手,表示你自求多福。

討厭!

方衍之瞪她一眼。

“話說警官你還沒吃飯吧,要不要先吃個飯啊,王姐……”

“哎哎哎,不用了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。”

方衍之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了,直接把胳膊抽出來,退出這位女士的“攻擊”範圍之外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我們公務在身,就想找你兒子了解點情況,請理解。”

“好吧”女人被掃了興,語氣冷淡下來,柳眉一挑,道:“王姐,帶他們去找多寶。”

顧連綿眼神奇妙地掃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抽搐,一看就是在憋笑。

方大隊長:“……”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?

“警察叔叔、漂亮姐姐。”小胖子歡脫地迎了上來。

方衍之:“……”我抑郁了。

他這暴脾氣實在是沒忍住,笑容猙獰道:“老子就比你這個漂亮姐姐大三歲,你再叫我個叔叔試試。”

小胖子被嚇得瑟縮了一下,圓圓的眼睛裏又浮上了水花。

方衍之: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你幼不幼稚。”顧連綿拿胳膊肘撞他一下:“說正事吧。”

方衍之瞬間像變了個人似的,嬉笑神色一掃而空,一隊之長的不怒自威取而代之:“我們來跟你問一下郁夕顏的事,孫興華他們是不是經常毆打欺淩她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“你不說就是包庇犯。”方衍之恐嚇道。

“我說我說別抓我。”

錢多寶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:“其實主要是金思琦帶頭的,她是學校裏的大姐大,她看不慣的人當然也就是人人欺負的對象,孫興華和衛濤都追過她但被拒絕了,於是轉而開始毆打虐待她。”

“只是毆打虐待?”方衍之微微瞇起眼睛,看起來十分危險:“沒有別的了?”

“我…我…我……”小胖子被方衍之逼人的氣息嚇得哆哆嗦嗦,猶豫了一下,開口道:“衛濤強.奸過她,我是不小心才看到的,我就知道這麽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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